642 件可寫的事 - 你在路邊一輛腳踏車的旁邊醒來,記憶一片空白,身上的皮夾也沒了。接下來這一個小時發生了什麼事?
荒唐的是,諸如此類的情況,我還真的遇過。
抵達羅馬的第一天,我的皮夾就在電車上不見了。被扒了。
當然,我的記憶並沒有一片空白,只是當時我慌了,而且非常慌。
對方在短短三十分鐘內,不斷刷著我的卡。他似乎知道,刷卡金額超過某個限額,就需要持卡人認證,所以每筆金額都是 14.99 歐元,至少刷了十筆吧。
我只能看著手機不斷跳出通知,我的卡一直被刷。當時我整個人都慌了。還好旁邊的男朋友提醒我:「這個時候不要慌,趕快打電話去信用卡公司停卡,或者直接從 App 裡停卡,接著去報警。」
於是,來到羅馬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我們就在警察局與駐義大利臺北代表處之間奔跑。剩下來的羅馬行程,我幾乎沒有任何興致,因為錢、信用卡和護照都被偷了。
恢復理智之後,我馬上打電話停掉兩張信用卡,也告訴客服人員,從皮夾被偷之後出現的消費都不是我刷的。經過銀行查證,那些被盜刷的錢最後都順利拿了回來。
接著就是補辦護照。還好駐義大利臺北代表處的人員非常幫忙,一天之內就協助我們把護照辦好了,後面的歐洲行程才得以繼續。
我們還要在不同的歐洲國家奔波一個半月,沒有那本護照,哪裡也去不了。現在回想起來,我真的很感謝當時幫助我們的工作人員。
回到題目。
如果我在路邊一輛腳踏車旁邊醒來,記憶一片空白,身上的皮夾也不見了,接下來這一個小時,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我想想看。
在對自己毫無記憶的情況下,我應該……除了慌,還是慌吧。
這就是我的個性。我對事情一定要掌握得清清楚楚。要是什麼都不知道,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我一定會非常慌。
但「慌」這件事,總會有一個停損點。
等我稍微恢復理智,看見旁邊有一輛腳踏車,我會先確認那是不是我的。總不能因為皮夾不見,就順便偷走一輛腳踏車吧。
我可能會請路人幫忙報警,或者詢問最近的警察局在哪裡。如果確認那輛腳踏車是我的,我才會慢慢騎去警局,告訴警察目前的情況。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大概都會待在警局裡。
而且我必須說,同樣的故事發生在不同的國家,可能會得到完全不同的結果。很巧的是,類似的事情真的在不同國家發生過,而且都發生在我身上。
當然,那幾次我都有記憶。
有一次在臺灣,我爸爸年紀大了,記憶不太清楚,不小心把皮夾遺落在菜市場。於是,我們到離市場不遠的警察局報案。
臺灣警察很熱心,先倒了一杯水安撫我們,接著說明需要辦理的程序。他也坦白告訴我們,皮夾不一定找得回來,但最後還是仔細地把筆錄做完。
在越南,我們則遇過一輛像是在勒索觀光客的計程車。
司機把我們載到一個荒涼的地方,要求我們支付一筆很大的金額,還說如果不付清,就不准下車。
還好同行的一位朋友態度非常強硬。他下了車,和司機在路邊大聲爭論,其他人只能坐在車裡看著他們叫罵。
最後,我們付了一半的金額才得以下車。換了一輛計程車之後,我們到警局報案,也把那名司機的車牌告訴警察。
但越南警察似乎意興闌珊,既不太想理會,也沒有做筆錄的意思。他只是笑了一下,跟我們說:「算了,不要做筆錄,這種事情在越南經常發生。」
接著就是羅馬。
羅馬警察的反應也有一點意興闌珊。他們似乎很清楚,這類事情經常發生。警察拿出一大疊文件,慢慢地寫,也詢問我們當時的狀況。
速度真的非常慢。
我們在警局待了一兩個小時,他才完成一份報案證明,影印一份交給我們。這份文件後來還要交給旅平險的保險公司,也會用在回臺灣補辦相關證件的程序上。
同樣是皮夾不見、同樣是走進警局,在不同國家,卻受到完全不同的對待。
至少在臺灣警局的那一次,我們得到了尊重。警察沒有露出一副「啊,怎麼又來了」的表情,而是讓我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即使皮夾最後不一定找得回來,人至少可以比較安心地走出警局。
所以,如果我真的在路邊醒來,記憶一片空白,身上也沒有半毛錢,我會先請路人幫忙,再到警察局。
離開警局之後,下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到底是誰。
既然完全失去記憶,我應該也得去一趟醫院,確認自己是不是受傷了,或者身體出了什麼問題。除此之外,我暫時想不到還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請警察、醫院或其他公家單位協助我,一點一點找回自己的身分。
所以,這一個小時大概不會像電影一樣精彩。
我不會突然遇見一個知道我身世的陌生人,也不會騎著腳踏車追查散落在城市裡的線索。我大概會先慌上十分鐘,接著請人報警,在警局裡喝一杯水,再被送去醫院。
皮夾可以補,信用卡可以停,護照也可以重辦。
真正需要找回來的,是我自己。
至於路邊的那輛腳踏車,我還是先不要騎好了。記憶一片空白已經夠麻煩了,我可不想還沒想起自己是誰,就先多了一條偷腳踏車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