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 件可以寫的事》｜寫一封情書給你討厭的情人
要怎麼開始呢？
關於你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如果要一件一件寫下來，可能寫到明天都還寫不完。
那就先從許多個「第一次」開始吧。
你是第一個讓我願意為了感情，接受一段不太適合自己的關係的人。
你是第一個讓我願意暫時不工作、重新安排生活的人。
你也是第一個可以說服我辭掉工作，讓我把很多時間都放在你身上的人。
你是第一個明明說了謊，卻還能很自然地相信自己沒有說謊的人。
你也是第一個讓我整整吃了一年炒飯和鍋燒意麵的人。
現在想起來，我好像也應該謝謝你。
因為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學會了很多關於感情的事情。以前的我總覺得，只要願意付出、願意陪伴、願意一直留在對方身邊，感情就可以繼續下去。
後來我才知道，愛一個人，不能只靠自己一個人努力。
當你發現事情開始不對勁，就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當你感覺對方開始疏遠、開始隱瞞，就應該勇敢地問清楚，而不是一直替對方找理由。
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難過嗎？
我不是從你口中知道真相，而是從第三個人那裡，意外聽見你正在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最讓我受傷的，不只是那些事情本身，而是你明明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還能若無其事地和我們見面，繼續和我說話，彷彿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你可以把自己的情緒藏得那麼好，也可以讓我懷疑，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把這段感情看得太認真。
我還記得 MSN 的年代，你曾經對我說：「有我在身邊，你會很有安全感。」
那句話，我一直記得。
那時候，你是少數願意把心事告訴我的人。我也是第一個讓你願意把感情交出去的人。
你需要我陪你聊天，所以我的 MSN 幾乎一直開著。你想找我的時候，總是能找到我。
我找工作的時候，你每天到我工作的地方陪我吃早餐。半年裡，你幾乎每天都出現，中午也陪我一起吃飯。
那時候的我真的很感動。我覺得你非常在乎我，也覺得自己終於成為某個人生命裡很重要的存在。
雖然我也因此吃了整整一年的炒飯和鍋燒意麵。
你還希望我搬到你家樓下，因為這樣你每天都可以看見我，也會比較有安全感。
現在回頭看，我才慢慢明白，那可能不只是因為你相信我，也可能是因為你害怕失去我。
你需要我在你看得見的地方，卻不一定真的相信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那時候的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知道，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出現。
我一直都是這樣愛人的。
即使感情的路走得不太順利，即使我曾經遇到過讓我受傷的人，我還是會選擇相信，還是會把自己交出去。
所以我曾經問過自己：你怎麼會選擇離開那段二十幾年的關係，來和我在一起？
可是，就算你選擇了我，你每天還是必須回到原本的生活裡。
而我，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站在什麼位置。
現在想起來，我很慶幸自己最後離開了。
關於你的事情能講的實在太多了，但是我把想法留在這邊、停在這邊。
離開之後，我還是會擔心你。當我知道你的精神狀態不太好的時候，我依然陪你的學妹聊了一會兒，也試著聯絡一些認識你的人，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現在想想，我還是會問自己：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因為，就算你讓我受傷，我曾經愛你的那一部分，並沒有立刻消失。
你曾經帶給我很多痛，也曾經讓我失去一些原本可能擁有的關係。那時候我很生氣，也覺得自己被誤解、被推到了一個很孤單的位置。
可是再過了一段時間，我開始看見另一件事。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或許也不會走過那些路，不會認識後來遇見的人，也不會成為現在的自己。
所以，我還是想謝謝你。
謝謝你曾經陪我吃早餐，陪我吃午餐，陪我度過那些看起來很普通、現在卻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謝謝你讓我知道，被一個人需要的感覺是什麼，也讓我知道，不能只因為被需要，就忘了照顧自己。
謝謝你讓我明白，愛不是把自己交出去之後，就再也不拿回來。
愛一個人，可以很深；但同時，也要保留一部分自己。
我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也不知道你偶爾還會不會想起我。
或許你早就忘了那些事情，或許你對我們的回憶，和我記得的版本不太一樣。
這些都沒有關係了。
我不再要求你承認自己做錯了什麼，也不再期待你回頭，更不期待你給我一個足以解釋所有事情的答案。
有些故事走到最後，不是因為誰終於說服了誰，而是我們都明白，當時的自己只能做到那裡。
我曾經很愛你，這是真的。
我曾經因為你受傷，這也是真的。
那些快樂和痛苦不必互相抵消。它們可以同時存在，就像我們的關係一樣，既有溫柔，也有遺憾；既有值得留下的回憶，也有我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我，我希望你記得的，不只是我們最後如何分開，也包括那些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度過的日子。
至於我，會把你放在記憶裡一個不再疼痛的位置。
我不會否認你曾經來過，也不會假裝那些事情沒有發生。只是從現在開始，我要把自己的生活慢慢拿回來，把曾經放在你身上的力氣，拿一部分回來照顧自己。
這封信不是控訴，也不是挽留。
它只是我寫給你，也寫給那個曾經很努力愛你的自己。
謝謝你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謝謝你讓我知道，愛一個人可以如此深，也讓我終於明白，真正的愛自己，是在離開之後，仍然願意好好生活。
願你往後的人生，能夠平安，也能夠遇見真正適合你的幸福。
而我會帶著我們曾經擁有過的一切，繼續往前走。
不是因為我已經忘記你了，而是因為我終於學會，在記得你的同時，也不要再忘記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