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 件可以寫的事》｜第一次跟人家打架!

我在美國上語言訓練班的第一天，就打了一架。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甚至忘了自己當時幾歲，但整件事到現在還是歷歷在目。

那天上課上到十一點半，鐘聲響起：

鈴鈴鈴鈴鈴！

所有孩子都很開心地往戶外衝。

不是去拿便當。至少在美國，我想帶便當的孩子應該不多。

那時候的我拿的是學校食券，也就是家庭經濟比較困難的孩子，可以向政府申請的午餐補助。一張食券代表一餐，我每天都有一張。

說實在的，學校食堂的食物變化不大，跟當兵時的伙食有點像。

每天不是一顆饅頭，就是一條秋刀魚，因為這些比較便宜。

而且還有回饋。

沒錯，我以前當過伙食兵。

在美國，至少在我讀的那間學校，午餐真的不怎麼樣。

我們常吃 pasta、macaroni、French fries、mashed potato，偶爾好一點，會出現一個小漢堡。

飲料通常是一罐牛奶，或是一瓶 apple juice。

所以我現在為什麼會這麼喜歡漢堡王？

因為漢堡王的肉排，吃起來竟然和我們學校的漢堡一模一樣。

總而言之，那天我們匆匆吃完午餐，就開始玩語言訓練班裡最受歡迎的遊戲：躲避球。

大家玩得正開心，突然有一個胖胖的白人小孩走過來。他長得很像電影裡那種專門惹事、笑得很討厭的孩子。

他對著我們這群亞洲人、印度人和其他族裔的孩子說：

「Fuck you。」

那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這句話是在罵人。

而且他還笑嘻嘻的，所以我以為他只是在跟我打招呼。

於是，我也笑著回答：

「Fuck you too。」

沒想到他立刻生氣了，直接推了我一把。

可是，我的噸位好像不是那麼容易被推動。

身體比腦袋更快，我也推了回去。

結果我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地上。

接著，我們就扭打起來。

旁邊很快聚集了一大群孩子。他們不是喊他的名字，就是喊我的名字，不斷地大叫：

「加油！加油！加油！」

直到老師跑過來，把我們拉開。

我想，那應該是我上課的第一天。

第一天上課，我就把媽媽請到學校來，因為老師要訓導我們，也要和家長說明情況。

問題是，我媽媽聽不懂英文。

她只會不停地點頭，笑著回答：

「Yes, yes。」

我站在旁邊忍不住咯咯笑，因為我也不知道老師到底在說什麼。

反正對當時的我來說，那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畫面。

我只記得，從那天開始，好像就沒有什麼人敢惹我了。

一個胖胖的亞洲男孩，居然把一個美國小孩推倒在地上。

我記得他好像還流血了。

呃，至少不是頭部。

因為我一直覺得，打臉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所以我主要是踢他的腳。

一直踢，一直踢，直到被人拉開。

到了九年級、十年級的時候，我的英文已經進步很多了。

不過，因為竹聯幫在洛杉磯還算有些勢力，所以我們班上有幾位和竹聯幫有關係的同學。我也曾經被邀請過幾次去打群架。

但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總而言之，我第一次打架，是獻給我的小學生活。

Granada ESL School。

現在回頭想，我不是因為勇敢才打架。

我只是根本不知道「Fuck you」是在罵人。

結果我還很有禮貌地回了一句：

「Fuck you 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