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拉的白色山脈

我和她是怎麼認識的呢?先稱呼她為 Lady J 好了。

我跟 J 是在工作上認識的。從一開始的誤會,到後來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我們很會講瘋話,老是說些有的沒有的。

J 有一個夢想。她一直想在歐洲某處買間房子。

那時候,她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男生。她想搬到離他近一點的地方,期待有一天能夠見到他、靠近他,甚至有更進一步的互動。

後來我生了一場大病,也就是中風。我們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絡。再次見到她,也是在一個工作場合。

我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又有了更多聊天的機會。我知道她終於放下那個不該愛的人,身邊有了新的對象,也有了一些親密的相處。

當時我很開心,也替她高興,因為她終於找到一個值得在一起的人。

我們偶爾會用 LINE 聯繫。我總是問她:「欸,你們最近怎麼樣?」

她會跟我說對方的一些事,像是他們怎麼認識、會在哪裡碰面,這一次見面又能相處幾天。

後來我們約定一起旅行。

準確來說,我們先去了香港。碰面之後,才約好接下來的日本與歐洲之旅。這些旅行一半是工作,一半是玩耍。

記得香港那一次,她跟我說:「欸,我可能會去香港幾天。」

然後她問我:「你要不要來啊?」

她大概沒想到,我馬上就回答:「好啊!」

就這樣,我們在香港碰面,待了一個週末。我也介紹她給幾位好朋友認識。

接著是日本之旅。

我們逛了東京,再從東京前往熱海與箱根,和兩位藝術家碰面,也做了攝影與錄影。留在東京的時間,我們大多都在玩耍。我帶她去了幾個自己喜歡的地方,她也帶我去了幾個從未見過的地方。

那時恰巧是銀杏轉黃的季節。我帶她去了明治神宮外苑和新宿。

回想起那兩排綻放的銀杏,我還是只能說,它們很美,令人感動。我多希望自己能找到更多詞來形容,可是我的中文大概只能走到這裡。我找不到比「美麗」更好的字。

透過她,我又認識了兩位藝術家,其中一位其實早就認識。

我們一起拍攝、錄影。那些工作也讓我對藝術家的創作與作品價值多了一些理解。J 帶著我看見許多以前沒有見過的事物,接下來的歐洲之旅也是如此。

巨蟹座與牡羊座的故事,我想先寫到這裡。其他的我不多說,只希望我們一輩子都是好朋友。

〈卡拉拉的白色山脈〉這首歌,是在前往卡拉拉的火車上寫下的。

歐洲旅途中,她告訴我,她很快就要和那個彼此喜歡的男生見面。他們會有一段相處的時間。

不過,那段時間實在太短了。

我看得見她見到他的喜悅,也看得見她離開時的落寞。相愛的兩個人,為何總要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每一次碰面的時間,總是那麼短。

現在有很多工具可以聯繫,可是螢幕是冷的,身體是溫熱的。如果能夠見到面,那該有多好。

於是我繞了一個彎,聯絡另一位朋友,就叫他 L 好了。

我簡單跟他說了一個故事,沒有提到真實的細節。我只告訴他:兩個在同一座城市認識的人,只能共度幾個晚上,然後就要說再見。

不到十分鐘,L 就替我寫出了〈卡拉拉的白色山脈〉的歌詞。

我稍微修改了一些地方,拿掉較為私人的內容,也調整了字數。L 是一位文學家,習慣寫散文,不是歌詞。他寫下的是一篇散文,我再把那些文字改成能夠唱進旋律裡的句子,放進原來的 demo。

牡羊座的人很直接,卻也很ㄍㄧㄥ。

我把完成的歌曲交給 J 聽。我感覺到她在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溫暖。我不知道那份溫度來自故事、歌曲,還是兩者都有。

後來火車繼續往卡拉拉前進。

窗外的山一片白,我起初以為那是積雪,靠近後才知道,那些白色全是裸露的大理石。山體被切成一層一層的痕跡,在陽光下顯得很安靜。

我坐在車廂裡,看著那些山,也想著她剛才告訴我的事。

兩個人明明喜歡彼此,留給彼此的時間卻只有短短幾天。見面的時候,他們從兩座城市走向同一個地方。時間到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各自回到原來的生活。

手機裡的訊息還會亮起,螢幕上也看得見對方的臉,可是擁抱留在上一個車站。

我沒有辦法替她改變距離。我能做的,是把她見到那個人時的喜悅,以及離開時沒有說出口的落寞,放進我的 demo。L 寫下文字,我再把它修改成能夠唱進旋律裡的句子。

歌曲完成之後,我把它命名為〈卡拉拉的白色山脈〉。

現在再聽這首歌,我還是會想起那天的車窗。白色山壁從眼前緩慢經過,Lady J 坐在我的旁邊,說起一個她很想靠近,卻不能長久留在身邊的人。

或許有些人出現在生命裡,就是這麼短暫。兩條路曾在某個地方交會,然後又往不同的方向延伸。

我把那一次交會留在歌裡,交給藍白唱進第三張專輯《Dream Hopper》,也期待 MV 的產生。

這就是〈卡拉拉的白色山脈〉。

下午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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